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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金融信托业的比较分析

美中金融信托业的比较分析
张如石  
(吉林创业投资基金研发中心,长春,130041)
姜佐成
(吉林信托,长春,130041)

信托产生发展的历史非常悠久,美国从英国引入了民事信托,并逐步完成了从一般信托行为、民事信托到商事信托和现代金融信托的历史使命,这个过程与美国社会财产权和产权制度的建立完善及其商品经济的发展基本上是一致的。美国虽然不是信托业务最早起源的国家,但却是当今世界金融行业最发达的国家,分析美国信托业发展的历史阶段和运行机制,探究美中信托业的共性与特性,可以对我国信托业的规范发展,加快同国际接轨带来有益的启示。
金融信托业的发展在国际上虽然有比较统一的“信托原论”,但却没有固定的和统一的发展模式。从总体上看,美中信托业在基本的社会经济制度、管理体制及其运行方式等方面是不同的,存在着较大的差别和不同点,同时美中信托业也有相同之处,有着信托业相同的和一般的特征,而且在一些运营机理上也是一致的,有着相同和相似的背景及其做法。
1.从美中信托业赖以生存演进的社会经济制度看。美国是一个高度市场化的自由市场经济国家,经济社会资源主要由市场来配置和调剂;而且美国的政体实行分权制,美国既是个完整的社会,又是一个松散的各种族结合体。这种特征在于能够把各个种族凝合在一起,容许他们保持各自的宗教信仰和各自的价值观,让他们各有所长地去发挥,物尽其用,而在他们的价值观和社会制度发生冲突时,再去纠偏,让不同的价值观遵守一个共同的规定。美国的信托业之所以能够与银行业并驾齐驱,在美国金融界中占有及其重要的地位,就是由于它可以对美国的政治产生影响作用,比如信托业界对美国总统的竞选或政府部长等要员的使用问题都会有某种影响。所以在美国要办信托公司是相当容易的事情,只要符合一定的资格,办好一定手续,与国民银行的其他蕴涵一样,都可成为联邦储备会的成员,如美洲国民信托储蓄银行、银行家信托公司、摩根保证信托公司等在美国金融界中有很高的地位。我国过去长期实行的是高度集中统一的计划经济和集权制,经济不发达,市场化程度低,从总体上来说,信托业还十分落后,而且没有形成市场化、规模化,品种单一,缺乏规范性和标准化。特别是金融业一度实行大一统的垄断,开始时信托由银行办,地方政府从各自的经济社会利益出发,不顾客观条件,争抢信托资源,美国需要一、二百年时间发展起来的信托业,我们几乎几年时间就冒出几百家的公司,但只要是国家靠行政手段一声令下,说关就关掉。可见,美中两国信托业产生发展的时代不同,国际国内的经济基础和环境有别,社会制度背景也不同。所以美国信托业和其经济发达程度一样,历史悠久,呈现市场化、规模化、多样性和发展速度快。在许多方面与美国创立的历史、政治经济制度以及民族特性等紧密相关,有其产生和发展的历史的、经济的和社会的渊源。
2.从美中信托法律制度看。在“契约即法”的今天,谁都不否认合同制度在现实社会中的巨大作用,但信托产生之初的用益权设计(Use)时期(13世纪),合同义务是不被人们认同的,也就是说,信托在合同产生之时早已获得广泛的应用与发展,以致于在产生信托纠纷时不能用合同原理来裁判。显然,信托制度作为人类文明的结晶,具有非常悠久的历史,自其发端于英国以来已风靡全球,走向世界。在美国,信托几乎覆盖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其对人们的重要性,如咖啡在美国人日常生活中的用处一样大。据统计,至20世纪初,美国财产的1/10已成为信托财产,信托的重要性可见一斑。20世纪以来,一些大陆法系国家包括我国和台湾地区(日本是最具代表性的)都纷纷引进信托制度,对其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新中国早在70年代末就开始移植信托制度,90年代以来开展得如火如荼的投资基金的基本理论基础就是信托,但我国的信托从一开始便在过分强调“中国特色”的理论中起步、成长,自移植的第一天就面临着不断的整顿与调整,直至今日,虽然制定了《信托法》,但信托在我国仍没有恢复其本来的面目。目前人们对信托还存在着许多误解,实践中信托定位也与美国有所区别,以致于信托在我国远没有合同制度地位高、适用范围广。伴随我国加入WTO,信托制度是否该与国际接轨、如何接轨的讨论一直不断地进行着,为此引入美国信托制度中适合我国国情的有益部分,以移植信托之本、洋为中用,是十分必要的。按照立法模式来看,信托法律制度可划分为(英)美国判例法系模式与(日韩)中国大陆法系模式。英国是信托制度的发祥地,但其信托主要是用于家庭领域或转移财产,信托业务主要表现为民事信托非常发达。国际上最先引进信托制度的是美国,而且将信托制度发挥到极至,商事信托非常发达,英美殖民地国家在19世纪下半叶纷纷引进信托制度,形成英美信托法系国家,可以说早期的信托制度的扩张伴随着战争与武力的征服。20世纪以来,信托制度凭借着自身无与伦比的制度优势纷纷被大陆法系国家所认同,而且我国从中获益非浅,和其他大陆法系国家一样,不断推广信托制度在本国生根、开花、结果。但对我国等大陆法系国家而言,引进信托制度难度较大,不仅表现在现有法律体系、法律制度对信托的排斥、互不兼容上,而且有许多可以替代信托的制度供给,比如委托制度、行纪、财团法人等。因此我国等一些大陆法系国家如何成功引进信托的经验十分重要。在大陆法系国家,继受信托制度最成功的国家当数日本,我国目前也在借鉴其中的有些经验。信托产生之初其目的是规避当时的法律限制,随着时代的发展,信托已取得合法地位,名正言顺地成为转移财产、保证财产保值与增值的有效制度。我国在引进信托制度过程中要注意避免利用信托从事规避法律的不正当行为,同时应该充分利用并发挥其财产转移功能与财产管理功能,为国有企业改革服务。我国是属于大陆法系国家,是否可以成功借鉴信托制度?这是肯定的。日本经验已提供了例证。大陆法系与美国判例法系并非水火不相容,可以“握手言欢,展开合作”。关键是如何进行“本土化”改造,建立既有中国特色又不失信托精神的信托体系。信托在移植初期,都存在着许多不规范问题,这是十分正常的。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对这些问题进行纠正、加以解决。即克服发展初始不规范现象的法宝不是行政政策,而是制定具有相对稳定性、强制性的、权威性的法律加以保证,依法推进信托本土化发展,并不时对过时的法律进行修改,以增强法律的时效性与针对性。引进时也既要结合自己的国情,也要注重创新,在移植信托法律过程中,不能完全照搬其信托模式,尤其是对美国以商事信托为主的模式既要积极借鉴,同时对之还应不断加以改造,大胆创新。通过立法对信托活动进行保驾护航。美国虽然是判例法系国家,但非常注重通过制定法律推动信托业务发展。除了英国颁布了大量的信托法律之外,美国相当多的州已颁布了全面调节信托关系的信托法典,美国国会也陆续颁发了《信托公司准备法》、《信托契约法》等有关信托法律,而且美国法律协会在1935年出版了《美国信托法重述》,成为美国信托活动的法律指南。我国台湾地区信托实践由来已久,在早期主要通过信托特别立法对信托制度有意识地加以导入,在1931年颁布的《银行法》、1970年颁布的《信托投资公司设立申请审核原则》、1973年颁布的《信托投资公司管理规则》、1974年的《信托投资公司管理办法》对信托主体及运作加以规范,1984年颁布投资基金有关法规,形成信托特别法,但台湾地区一般信托法也是经过几十年信托实践后,才于1995年底出台了《信托法》,随后又颁布了《信托业法》,对信托经营者加以规范。可见,信托发达国家信托发展史实质上是一部信托法的发展史,而且信托法颁布得越早、越及时,该国信托业务就发展得越快。 
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在信托的移植过程中,信托都始终生存在商品经济社会,而且市场经济越发达,信托就越容易得到发展。这是信托具有巨大弹性空间(表现在信托设立方式多样化、信托财产多元化、信托目的自由化、运用领域广泛化四个方面),并与高度的灵活性特质所决定的,只有在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的阶段,信托才能够有很好舒展自己个性的环境。因此自由市场化竞争模式、自由与民主观念、等价交换与流通自由规律,无不映射在信托制度上。从这个层次上可以说,信托大大加深了商品经济的市场化、自由化程度,推动着社会资源的优化配置。随着市场经济的逐步完善与成熟,我国导入规范化信托制度的时机将日益成熟。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信托的基本法律制度及其原理与基本精神始终得以坚持。信托作为衡平法精心培育的产物,在长期的司法实践中,已形成了定型化的法理 。后来引进信托制度的美国,无论是具有普通法系,还是具有大陆法系,尽管在一定程度上实行了本土化改造,但莫不以承继信托的基本法理为前提。即便是信托品种不断推陈出新,其中的信托法基本精神与理念仍然凸现。这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1)所有权与利益权相分离,即受托人享有信托财产的所有权,而受益人享有受托人经理信托财产所生的利益,实现了信托财产的所有权主体与收益权主体的分离,从而构成信托的根本特质。受托人享有信托财产的所有权,他可以像真正的所有人一样,管理和处分信托财产,第三人也都以受托人为信托财产的权利主体和法律行为当事人,而与其从事交易行为 。同时,受托人必须妥善经理信托财产,将所生利益在一定条件下包括本金交给受益人,形成所有权与利益权的分离。在美国判例法上,受托人对信托财产的权利被称为“普通法上的所有权(legal title)”(或称为名义上的所有权),而受益人享有的权利则被称为“衡平法上的所有权(equitable title)”(或称为利益所有权),形成信托财产的“双重所有权”景观。相比之下,大陆法系国家因奉行一物一权主义并没有双重所有权产生的可能,因此,只将受益人的权利称为“受益权”,其所享有的利益称为“信托利益”。不过,尽管两大法系在权利的称谓上存在差异,但并没有改变对“所有权与利益相分离”这一最根本的信托法理念的遵循与恪守。(2)信托财产的独立性:信托一经有效成立,信托财产即从信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的自有财产中分离出来,而成为一独立运作的财产。信托人一旦将财产交付信托,便丧失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受托人虽取得信托财产的所有权,但这仅是形式上、名义上的所有权,因为其不能享有信托利益;受益人固然享有受益权,但这主要上一种信托利益的请求权,在信托存续期间,其不得行使对信托财产的所有权。即便信托终止后,信托人也可通过信托条款将信托财产本金归属于自己或第三人。因此,尽管美国判例法信托财产上的“双重所有权”以及包括我国等大陆法系将信托财产权分割为受托人所有权与受益人的收益权的设置表明,信托法并未赋予信托财产本身独立的法律资格,但信托一经设立信托财产便与外界隔绝的“闭锁效应”使其表现出强烈的人格化倾向,以致于信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的债权人皆不得主张以信托财产来偿债,哪怕是受益人的债权人也至多只能代位受益人请求受托人依约定交出信托利益,而不能对信托财产本身主张债权。(3)全面的有限责任:从信托内部关系人来看,由于信托一旦设立,信托人除非在信托文件中保留了相应的权利,否则即退出信托关系,信托的内部关系仅表现为受托人与受益人之间的关系。受托人对因信托事务的管理处分而对受益人所负的责任,仅以信托财产为限。只有在其未尽善良管理人的忠实义务和注意义务导致信托利益的未取得或损失时,才负真正所有者的无限责任;从信托的外部关系人看,信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实质上对因管理信托所签定的契约和所产生的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对第三人责任,皆仅以信托财产为限负有限责任。即便英美法上受托人的无限责任原则也因作多种修正而被排除。当然排除的前提是受托人履行职责时无过错,否则,个人责任难以免除。(4)信托管理的连续性:信托一经设立,信托人除事先保留撤消权外不得废止、撤销信托;受托人接受信托后,不得随意辞任;信托的存续不因受托人一方的更迭而中断。 
总之,从美中的信托业立法角度看,美国实行普通法系,与我国实行大陆法系有较大区别。它含有高度的弹性和灵活特征,但欠严谨。美国至今仍没有全国统一的信托法,有关信托的法律规定,大都列入在联邦储备银行法与各州的银行条例之中。美国虽然没有对信托单独立法,但在其有关法律中,如银行经办CP和公司债、地方债法案、互助基金法案等,对民事、商事、公益等信托制度仍可以有所体现,可以达到大陆法系许多制度无法达到的功能,如美国对遗嘱的执行、遗产的管理和委任等类似信托的制度,就富有相当大的弹性。所以根据美国的法律,信托的多方面功能容易得到发挥,这对活泼美国金融信托业起到了积极作用。我国立法体系严谨,而且从外部因素方面看,《信托法》为中国信托业的发展,提供了基本的法律规范,但信托要在中国经济和社会活动中真正发挥作用,还需要制定和完善一系列配套的具体的法律、法规,以便形成信托制度发挥实效的法律环境。                
3.从美中信托业产生发展的历史因素看。美国在1781年独立战争胜利之后,摆脱了英国殖民地的地位,资本主义开始发展,股份公司组织在这一期间有了较快的发展。特别是大量增加的社会财富,由实物形式的土地、商品、逐步向股票、公司债券等形态进行转化。与这种形态相适应,金融机构在业务经营范围上有所扩展,除掉原有为民众管理不动产、买卖不动产或为其承办担保资金的融通、房产的保险等以外,又新增了代理买卖产业证券、转换股票,以及涉及执行遗嘱和与其相关的此类财富的继承问题。这是美国现代信托业产生的特殊背景之一,也是当时美国经济社会出现了对信托业务广泛需求的基础。我国在1978年改革开放后发展起来的金融信托业,初衷并不是出于居民个人的需要,应该说,当时自然人信托很少有需求,主要是为地方经济建设融资和投资需要,开辟金融信用形式,多数地方都把信托公司当作地方政府的“二财政”。所以,中国信托业与美国信托业不仅产生发展的时代背景不同,而且两国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工业化程度、国民收入水平及结构、居民资产总量状况等也有较大差别。
   4.从美中信托业有直接联系的国民性格和人文因素看。美国以两洋相夹的北美大陆为依托,由欧裔白种人主导的合众国居民没有血缘、历史或文化的纽带,靠的是“个人自由”、“改变命运”的信念,以选举投票的“民主”方式产生首领和立法代表,确保这里的精英阶级过上上好生活。他们以较少的人口占据着北美广阔的土地,建立强大的国防,实行严格的移民法,通过思想灌输、经营创新(包括用不光彩的武力征服),将势力扩展到全世界,各种有用资源、物资和人力不断地从世界各地输往美国。美国特色的个人主义、实用主义以及个性发展的思想相互配合,形成了美国个性化的思想文化基础,其特点是重视人的个性发展及其中心地位,强调人的表现力、主动性、创造性、好问态度、向权咸挑战,以及各种活动能力、交际能力的培养等。在不同的阶段,采用不同的侧重点。这种个性化反映了美国社会和经济发展的实际。 美国个性化的主要特征是,重视与个性发展有关的个体的独立意识、自信心、反抗精神,以及多种能力的培养,强调一个人从家庭到学校、从学校到社会,都要努力创造条件,让个体充分地发展这些能力,充分地展示自己的个性,造就有活力的、有创造性的个体,以适应美国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发展的需要。美国个性化的思想基础之一是美国特色的个人主义。美国学者内森•格莱泽指出:美国特色的“个人主义”一词首次使用,是在法国学者托克维尔的《美国的民主》英译本中。托克维尔当时认为,美国的个人主义与自私是不同的,它是一种成熟和平静的情感。它使美国人养成了视自己为独立的习惯,认为自己的整个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美国《心灵的习性》一书的作者、加利福尼亚大学的社会学家罗伯特•贝拉也指出:美国特色的“个人主义是美国文化的真正核心”。美国个人的一切价值、权利和义务都来自这种个人主义。放弃个人主义就等于放弃美国最深刻的本质。在美国,个人主义主要注重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强调应有与人不同的个性。在美国,人们很重视个人特点,维护自己独特的个性。美国人的信条是“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不是你,你不是我”。要想与人不同,就要自信,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同时,还要自立,自我依靠。“要么依靠自己,要么被逐出人类”。二是强调应表现自己的个性。美国人非常重视自己的存在和表现。强调一个人在一生中应当勇于开拓,充分展示自己,否则就浪费了自己。通过个人自主和奋斗取得成就是一种美德,而依赖别人则会遭到鄙视,为社会所不齿。正是这样一种价值现,使得美国人在从事各种活动中非常注重表现自己的个性,很少顾及别人的议论,并把自谦看成是无能的表现。三是强调个性的发展要与环境的变化相适应,以一种灵活的姿态来应对环境的变化。美国人强调以自我为中心,表现自己的个性,但并不是使自我僵化,让环境和条件适应自己,以不变应万变,而是根据环境和条件的变化,及时地改变自己,以变化应变化。 美国的实用主义哲学也是个性化的重要思想基础之一。如果说个人主义构成了美国个性化的社会和文化基础的话,那么实用主义哲学则成为个性化的思雄方式和行动的方法论。实用主义是美国本土文化发展的产物。作为一种方法论,实用主义主要强调以下几个原则:一是效用至上的原则。即任何思想或行动如果不能取得实际效果,就毫无价值而言。实际效果是判定任何思想过程和行动的过程意义大小的标准。二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尝试的原则。即以实用主义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发展。强调一个人应当勇于创新,敢于尝试任何事情,敢于开发任何新的领域。通过尝试和创新,发现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做出别人没有做出的东西,从而使自己处于有利的竞争地位。三是任何方法都行的原则。强调任何方法和手段都是为目的和效果服务的,为了实现和产生满意的效果,就要采用多种不同的方法和手段。因而,凡是有利于表现个性和提高自己竞争地位的方法和手段都要争取采用。当然,作为一种思想基础,美国的个人主义和实用主义又有其自身的负面作用。正是由于美国的上述国民性格和文化历史渊源,才有了美国当今信托业的繁荣发达和富有个性化、创新性、多样性的特征。而且美国信托业的民办性、开放性也是一绝。美国的各种企业向来主张民办,实行私人经营,官办的比较少。1837年-1863年,美国银行史上曾经有过一段“自由银行”时期,任何一个人与社团,只要有充足资本,就可以领到银行执照,开办银行和信托。美国信托业创始是从民办信托机构发轫的。与中国相比,美国没有官办的信托机构。美国的民族性格相对比中国要开放得多,较少有保守思想,信托业务不断创新。美国从个人受托转变为法人受托,承办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事信托,比信托发源地的英国还早,而且各类信托品种多有创新之处。作为受托人,美国银行的信托部为私人开办四种主要的信托业务:分别是管理私人信托财产、处理信托财产、充当财产的监护人或者管理人、代理私人帐户。比较而言,中国属于大陆文化,是一个有几千年受封建思想影响很深的内陆性发展中国家,由于儒家思想和传统文化的意识较浓,国民的性格趋于保守,加之多年的计划经济体制束缚,人们忌讳追求个性化,很少有张扬个人主义的意识,这不能不是信托业落后、创新产品少、缺乏信托的地区性差异和个性化的一个主要成因。
5.从美中信托业管理体制及监管模式看。美国实行“双线多头式管理”及“伞型监管体制”。由于美国实行联邦制,不仅立法分联邦法规和州法规两级,而且信托业监管也分为联邦一级和州一级的双重监管模式,同时也受联邦储备体系的监管。联邦一级的政府管理机构有财政部的通货管理官、联邦储备银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州一级的是各州的通货管理官、州银行管理机构等。检查的范围主要是看信托机构的业务经营和管理是否符合有关立法、条例等的规定。美国信托业监管体系包括三部分,即信托文法、政府及央行的监管和行业自律。由于法制及政府和央行的监管比较完善,美国信托行业自律组织的作用相对较弱。这一点和中国有相似之处。但长期以来,我国监管部门按照“猫鼠”理论来处理与信托业的关系,监管部门把自身置于与信托业对立的立场上,结果是,把金融监管变成了金融管制,使得监管者和被监管者之间缺乏平等对话的机制,缺乏信息沟通的渠道,形成不了解决总题的合力,信托业发展中早已存在的一些深层次问题被长期搁置,久拖不决。其实,信托从业者和信托监管者都是信托市场的组织者,各自虽扮演不同的角色,承担不同的职责,但是,共同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建立和维持一个公平、有序和有效的信托市场。因此,监管部门必须转变观念,制定与信托业发展相适应的监督管理原则,改变监管手段,引导信托公司开展规范的信托业务,并帮助信托机构建立有效的内控机制。另外,我国长期以来,信托业缺乏权威的、行之有效的监管法规和监管框架,即使在“一法两规”法律体系确立之后,这种监管框架上的缺陷依然存在。例如,除了目前央行颁布的“两规”用以规范信托公司外,证监会也有相应的规章用以规范下属公司:一类是《证券投资基金管理暂行办法》和《开放式证券投资基金试行办法》;另一类就是证监会关于综合类证券公司受托投资管理业务的规定。因此,信托业的法规其实有3块,一块是央行管信托公司的,一块是证监会管基金公司的,一块是证监会管券商的。由此带来的问题就在于,这3块法规目前仍有待于协调和一致。如按照央行有关规定,信托公司接受证券投资信托,应在证券交易机构分别开设独立的证券帐户与资金帐户。但是,规范证券交易体系的有关法规却没有就此类情况给出明确的解决办法。另外,券商、证券投资基金由中国证监会监管,信托公司过去由人民银行现在则由银监会监管,产业投资基金过去由国家计委现在由发改委统筹管理,而数量巨大的私募基金还处于监管空白区。这就意味着,在同样一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天空下,做同样的业务,只是因为公司的称谓不同,可能分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框架,受不同部门管理,并且接受不同的监控。另外,信托投资公司开展其他业务,如经营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信托业务,经营外汇信托业务和投资银行业务等,目前还没有相应的法规、条例可供遵循,有的业务仍处于空白,不知从何处下手,即或尝试开展起来的也是五花八门,很不规范。另外就是监管部门往往以事后监督、检查为主,事前对预警性的问题有所忽视,监控不力,而出现问题后,往往是一律打家伙,一刀切,连洗澡水带孩子一起倒掉。这也反映了长期以来在制定信托业行规及其监管中存在的不足和缺陷,搞不好还将会给信托业务的拓展埋下隐患。
当今世界,全球经济一体化、金融自由化程度进一步加深,企业兼并、重组风起云涌,金融创新层出不穷,金融品种不断交叉,金融各业之间的边界日益模糊,客观上,国际金融业已经走上了交叉发展的道路。20世纪70年代以来,以美国为首的实行金融分业经营体制的国家纷纷走上混业道路,混业经营体制逐步成为了国际金融业的主流。“金融分业经营”的本来企图是在商业银行和证券公司之间筑起一道“防火墙”,防止商业银行过多地将资金投入到资本市场,防止风险跨行业传播,进而降低系统性风险。但从我国1998年以后金融分业经营的实践看,此模式没有有效地降低系统性风险。截至 2001年底,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在已经剥离了14000多亿元不良贷款的基础上,仍有不良贷款17600多亿元,不良贷款占25.37%,其中约有6000多亿元将成为实际损失,占全部贷款的8%。分业体制下,商业银行被限制在狭窄的存贷业务领域内,资产形式单一,难以实现资产的最优化配置,这是导致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比例持续上升的原因之一。资本市场也由于分业的规定,从商业银行进行融资的渠道被堵塞,证券业的发展难以得到商业银行的支持,举步维艰。结果导致货币市场与资本市场两败俱伤。实行混业经营•,金融机构则能够充分发挥业务多元化下的风险分散优势和资源共享带来的效率优势,实现利润来源多样化,增强竞争力。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5年后(2006年底),外资银行办理人民币业务不再有地域和客户限制,享受国民待遇。我国金融业将直面综合性的全能型的外资金融机构的竞争。面对挑战,我国金融业要求得生存和发展就必须充分利用入世后5年保护期,积极塑造和培育全能型金融集团,营造金融混业经营的良好条件。目前,我国金融业正呈现出混业经营的新趋势,近年来监管当局对金融分业经营的政策进行了适当调整:199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颁布了《证券公司进入银行间同业市场管理规定》和《基金管理公司进入银行间同业市场管理规定》,符合条件的券商和基金管理公司获准进入银行间同业市场,从事同业拆借和债券回购业务。同年10月27日,中国证监会和中国保监会又一致同意保险基金进入股票市场。2000年2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与中国证监会又联合发布了《证券公司股票质押贷款管理办法》,符合条件的证券公司获准以自营的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券作为抵押,向商业银行借款。2001年6月,人民银行发布《商业银行中间业务暂行规定》,明确商业银行在经过人民银行批准以后,可开办代理证券业务、金融衍生业务、投资基金托管、财务顾问等投资银行业务以及代理保险业务。这些政策措施的出台为金融业分业框架下实践混业经营提供了政策依据,使我国银行、证券、保险、信托四业出现了相互渗透、共同发展的趋势,货币市场与资本市场长期隔离的状态终将被打破。事实上,我国金融系统已经形成了如光大、中信、平安等以金融控股公司形式实践混业经营的金融集团。同时,混业趋势下金融监管尚存在一些制度性的缺陷。相对于分业经营来说,金融混业经营犹如一把“双刃剑”,在带来一系列诱人的优势的同时,也伴随着一系列的问题。按照国际惯例,金融机构实施混业经营大都采取集团经营的形式,这将会给我国现有监管主体带来严峻的挑战。其中最关键也是最棘手的挑战就是如何处理金融集团内部交易问题。实施混业经营的金融集团为了实现协同效应、降低经营成本、增加利润,必然进行一系列的内部交易。由此产生大量的内部交易问题,滋生新的金融风险。所谓内部交易,就是指集团成员之间发生的资产和负债。这些资产和负债可以是确定的,也可能是或有的。金融集团内部交易问题主要包括:风险传播、信息不完全、利益冲突等。对此,我国金融监管当局还没有制定具体的应对措施,对混业经营机构的管理基本上延续着分业体制下的老办法,显然不能满足金融混业发展的要求。这样,现行金融监管体制表现出一些制度缺陷:第一,对混业趋势下金融集团内部交易的风险传播,缺乏规范的限制性的“防火墙”制度安排。风险传播指风险在金融集团各子公司内相互传播。内部交易无疑会加剧集团成员之间风险的传染性,如证券子公司出现经营困难,金融集团动用系统内的银行子公司的资金来救济,结果使银行子公司也出现经营困难,最后导致银行子公司与证券子公司共同陷入危机;另外,集团成员在经营和财务决策方面由于受到来自集团和其他成员的过多限制,难以作出客观、科学的决策,在经营过程中形成风险时容易出现相互推诿的现象,这也会导致风险传播和风险集聚。对此,金融监管当局尚无规范的限制性的“防火墙”制度安排来进行约束。第二,对混业趋势下金融集团内、外部信息的不完全性,缺乏规范的信息披露制度安排。内部信息不完全性主要表现为金融集团与各子公司之间,子公司与子公司之间信息交流的程度深浅和准确性问题。集团内部交易时,可以便利地将客户的内幕信息转移给内部成员,获得非竞争收益,损害客户、投资者和其它市场主体的利益。外部信息不完全性主要表现为金融集团以及集团内各子公司信息公开的充分性和准确度问题。集团内部交易时,可能对外会隐瞒相关信息,导致信息公开不充分。集团内部各成员之间的交易可能会夸大一个集团成员的报告利润和资本水平,从而使得集团的真实净资本可能大大低于所有集团成员的资本总和。公开信息的准确度将大打折扣,这就会导致监管当局和投资人、债权人难以了解集团内部各成员之间的授权关系和管理责任,从而无法准确判断和区分一个集团成员所面对的真实风险,在这方面信托机构也存在类似问题。针对金融集团内、外部信息不完全性,现有的金融监管体制还缺乏规范的信息披露制度安排。第三,对混业趋势下金融集团各子公司和不同业务之间的利益冲突,缺乏规范的市场性的原则与约束。利益冲突是指集团各成员之间,子公司与集团公司之间,集团系统内部与客户和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如银行控股公司麾下的银行子公司向信用或业绩不好的客户贷款,让其通过本系统内的证券子公司发行证券,其手续费则由银行的贷款来返还。这样银行需要承担向业绩不良客户贷款的风险而证券子公司却可获得销售证券的利益,从而导致部门间利益冲突。另外,集团公司系统内业务运行中实施“搭售策略”,利用证券发行的便利将企业包装上市转移破产企业的贷款损失,将滞销证券转移至证券托管账户,这些行为都会导致集团内部与客户之间的利益冲突;而这些利益冲突问题,归根结底,都是非市场原则运行的结果,与市场经济规律相违背。对此,现有监管体制缺乏规范的市场性的原则与约束。上述金融集团内部交易问题,在我国市场机制不健全,市场约束软化的情况下,显得更加突出。若不能得到妥善处理,将会导致风险传播和风险集聚,进而影响到我国金融业的稳健运行,甚至诱发金融危机,危害到国家经济的发展。我国1993年前的金融混乱现象,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类似内部交易混乱的真实表现。对此,我国目前监管体制下还缺乏相应的制度安排来予以化解。
6.从美中信托业运行方式看。美国信托业运行最初的自然发展状态是一种混业形式,此后走上了“混业经营—分业经营—混业经营”的发展运行道路。综观美国混业经营与分业经营的立法与实践可以发现,在法律上美国一般不使用“混业”一词,而使用“多元化”、“联合经营”、“全能银行”等。美国在《1999年金融服务现代化法》上用“联合经营”表达混业经营的概念;巴赛尔委员会、国际证券联合会和国际保险监督协会联合发布的《对金融控股集团的监管原则》文件则使用“多元化经营的金融集团”或“全能银行”。在美国,分业经营与混业经营的选择是特定经济环境的产物。美国开始选择“分业”是受20世纪三十年代大危机的影响,同时也是为了反垄断,而且美国最终向混业经营转变,但这种转变是经历了较长时间和过程的。翻看美国信托业发展历史,无论是在其发端阶段,还是走向成熟时期,信托从来就没有偏离过"财产管理"这个核心。而在混沌中诞生、在不断清理整顿中发展起来的中国信托业,却从来就没有像一个独立的产业那样来成长。无论扶持、还是限制,对其本业及职能的阐释仍是概念宽泛、模糊不清。其后果不仅造成我国的信托业先天畸形,更为严重的是,它使中国信托业一度丧失了其存在的基本社会价值。因此,不管今天中国的信托公司在资产规模、管理能力上与国际巨头美国信托产业存在多大的差距,"独立产业"的定位回归,将是我们必须迈出的第一步。透视美国信托机构的运行方式和业务内容,我们可以发现,美中信托业的巨大反差首先体现在信托结构上。从理论上说,信托业务包括个人信托和机构信托两大块。在美国,个人信托约占70%,机构信托只占30%。而我国的信托业务绝大部分集中在机构信托上,个人信托几乎为零。美国的个人信托业务主要是指为个人投资者提供投资管理国内和国际证券投资、固定收益和其他投资,例如非上市股票和不动产、投资咨询、信托、财务和不动产规划以及私人银行服务。1999年,美国信托公司管理的个人资产为596亿美元。而机构信托业务则是指为机构提供包括投资管理、公司信托、针对公司的经纪和特别信托服务、捐赠、基金会、养老金计划等。此外,机构信托还包括提供公司雇员股票拥有计划(ESOP)、咨询和信托服务。1999年,美国信托公司为其机构客户管理约265亿美元的资产,其中约有120亿与公司的特别信托服务相关。客观地说,目前以机构为主体的信托业务结构与我国条块分割的行政管理体系不无关系。然而市场化运作是中国信托业发展的必然。目前,我国居民的储蓄存款余额已达12万亿元。但多年以来,我国连续几次降息,再加上开征储蓄存款利息所得税,使得实际上一年期定期储蓄存款的税后年回报率不足1.6%。可以说,当前是我国信托业调整客户结构的大好时机。剖析美国信托公司的盈利架构,可以发现,财富结构的不同,形成了不同风险偏好的投资群体。目前,美国信托公司将个人信托业务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并为每个部分设计了相应的产品及服务。第一部分是针对可投资资产在200万美元到5000万美元之间的个人。公司针对这些客户提供分别管理的帐目以及专业化投资管理服务。此外,这些客户还能得到、并且通常能够得到从公司其他的财富管理服务中的收益。第二部分包括累计金融资产在25万到200万之间的顾客。针对这一部分客户,公司将提供财富咨询报告,即由美国信托公司提供的共同基金的投资咨询服务。而个人信托的第三部分则包括可投资资产在5000万以上、并且其财务管理要求特别复杂的客户。除了投资管理服务,公司还为这些客户提供专业化的信托服务、财务计划、托管以及慈善行为咨询服务。此外,公司还为这部分客户提供关于合理避税的投资政策、以及为其专门配备监管投资的经理人。作为基本业务,公司为所有个人信托客户提供私人银行服务,以满足客户的信用和流动性要求。这些服务包括提供不动产抵押贷款、个人贷款服务和一系列吸收存款的服务。由此可见,根据委托金额的不同来细分客户市场,并制定个性化服务措施,是美国信托公司个人信托业务的基本规则。此外,公司还特别强调个人信托业务的营销。一方面,他们在美国各地建立分支机构,因为个人信托客户通常喜欢得到当地的服务。另一方面,为了挖掘高端客户,不仅大量增加员工数量,并且不断革新营销激励机制。对机构信托业务而言,占总量80%的是基金业务,包括证券投资基金和产业投资基金。在美国,证券信托投资基金是典型的信托业务,而产业投资基金则是自20世纪中期以后出现的一种特殊的投资基金。由于产业基金以个别产业为投资对象,以追求长期收益为目标,因此属于成长及受益型基金信托。从目前我国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来看,拓展个人信托、产业基金将是我国信托投资公司业务发展的一个大有可为的领域。一方面,我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农业发展和高科技产业建设都需要巨额资金。另一方面,分流储蓄、代理民众投资,使储蓄转化为投资也符合我国改善金融资产结构的要求。此外,在美国机构信托业务中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表决权信托"。这是商务信托的一种形式,即由信托公司代表集合的股东权益来行使表决权,以取得在董事会的发言权,从而参与企业决策控制。这种信托方式对完善公司治理结构、特别是产权制度的改革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连接资本市场、货币市场和产业市场的金融业"第四支柱",美国信托业的发展模式为我们树立了榜样,而设立方式多样化、受托财产多元化、信托目的自由化以及运用领域广泛化,又给予信托业巨大的发展空间。
张如石:曾供职于吉林省财政科学研究所研究室主任、吉林省信托投资公司研发中心副主任、吉林省创业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主要从事财政、金融、补偿经济和风险投资理论与实务研究。
姜佐成:经济学硕士,现供职于吉林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电话:0431—8993760、8993558。
来源:      时间:2008/7/18 17:5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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